【FZ微影视】Un chien and alou被遗忘的疯子梦 ——第一部超现实主义巨作《一条安达鲁狗》影评

Fashion学团小微2019-01-15 08:3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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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看完被人评价“想把导演从墓里揪出来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的超现实主义心理学巨制,就是法国先锋派电影运动中出现的超现实主义电影的一部代表作《一条安达鲁狗》。

     影片无任何情节,只有一组组无逻辑无理性的镜头,以及奇特怪诞形象的不谐调接合:男人想去拥抱他渴望的女人,却被系着南瓜的长绳绊住;一只死骡子血淋淋地堆在钢琴上;一个衣冠楚楚男人沿街无聊地踢着小提琴………

     影片一开始,就是一个非常费解的意像。一个男人磨着刀,然后走到阳台眺望,天空中有一轮圆月,但随之一丝乌云遮过,将月亮分割成两部分。我们看到这个男人用手里的刀片,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的眼球用刀片割开,乌云切割月亮与刀片切割眼球的镜头交替剪接。而这实际是以女人的视觉进行描述,她看见一片狭窄的乌云斜插进月亮,她的眼球破掉,流出透亮的晶状体。

     这个镜头拍得如此残忍,其所带来的痛苦感简直穿透银幕,直刺心脏,而这个特写镜头拍摄时用的竟是一头死牛的眼球。从20世纪初,埃森斯坦发明了蒙太奇直至今天,有多少电影人曾经用过类似的剪辑技巧制造逼真的假象,但又有哪个能绝妙过这个呢?他直接印象主义地切掉了你的眼睛!

     而令人印象最深的一个镜头大概便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出现在之前出现的那个女人的房间外,此时女人的眼睛是完好的,与影片之前剧情的衔接似乎毫无逻辑顺序可言;见男人盯着自己的一只手看,女人出于好奇走过去,接着,男人将手掌翻开,我们看到了一副诡异的景象:男人的手掌中心有一个洞,从洞中爬出了许多蚂蚁,在手上活动着,蚂蚁的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当女人逃到角落时拿出了一把刀,这时男人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在团团转时,他突然发现地上的两根绳子,他考虑都没考虑,就拿起来拉动,可是却显得很吃力。镜头往后推时,我们才发现,原来绳子后面连着的是两架钢琴,然而男人却似乎若无其事,仍然费力地拖着往前走,而镜头又给回来,我们又发现两架钢琴上分别有一具血淋淋的动物尸体,第三次给回来的时候,钢琴前的绳子上又多栓了两个人,而男人仍旧若无其事地拖着这一大堆东西艰难地向女人逼近……

     这世上有两种让人看不懂的片子。一种是导演自己也不知所云,他或许的确有话要说,但还不能熟练地应用电影语言;另一种则是,导演要说的太多,多到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他思想的野马纵横驰骋,狂奔到连自己也勒不下来,而正是因为这种深刻性与丰富性,他所呈现出来的作品即便晦涩如梦境,隐喻似寓言,表面上像是荒诞不经的逻辑,但实际上,这恰恰可能是另一种意义,另一种真实。只看你能不能看得懂,能接受多少,怎样去理解。

     而路易斯·布努艾尔的这部《一条安达鲁狗》就是这后面一种,更确切的说,这部片子是他和当年同样不知命数的达利合作出来的产物。在1928年,这两位后来的大师根据各自做过的一个梦,捏合到一块,用一种极度超前的镜头语言展现在银幕上,震惊了世界。在差不多90年之后的今天,它早已成为不折不扣的里程碑式的作品。

     一方面,可以说《一条安达鲁狗》这部片子什么都没有说,另一方面,也可以说,《一条安达鲁狗》要讲的东西太多,过多的信息使得此片的解读变得困难生涩,这就是两种极端,作为创作者,达利和布努埃尔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但是后世不断的解读越逼近此片的内核就越是无法企及其实质。西方理论家喜欢以潜在的性冲动和无理性行为归结为超现实主义,而其中象征主义也成为了长久以来影评人们争抢的狗粮,安达鲁这条狗在超现实主义电影中游荡了将近一个世纪供后人瞻仰膜拜,并不断的为后世电影人、影评人施舍自己的食物。《一条安达鲁狗》作为超现实象征主义的裤裆,拉拉扯扯的被人穿了一个世纪,后世的超现实主义电影不断的在裤裆下爬来爬去,企及的不是生殖器,而是一股尿臊味。

     20世纪初期的电影并不受主流艺术领域的待见,电影艺术长期被被当作是杂耍式、满足人们好奇心的旁门左道看待,不登主流艺术的大雅之堂,但电影的出现本身就具有很强的先锋性、时代性和革命性,其对艺术的多元融汇和运用不容许主流艺术长期的忽视它,20世纪初期出现的电影超现实主义便是为电影作为一门革命性艺术正名的绝好例证。

     而这也是《一条安达鲁狗》成为经典巨作流传至今的原因。影片画面有迷幻的效果,有些颇有诗意,有些隐含着情色和幽默。片内还充斥了大量视觉隐喻,有现实和幻想的丰富对比,尽管内容荒诞怪异,但其实影片表达了知识分子对宗教、阶级、社会给人类造成束缚的一种抗争和呐喊,明显带有上世纪初时欧洲无政府主义的自由思潮。切割眼球的超现实镜头已经成为脍炙人口的影史经典画面。

     影片中的隐喻至今也不能被人寻找完全:第一个是手、断手,手是人身体非常重要的部分,人类进化出手,并开始会用手,是人与兽割裂的一个重要标志,人类靠手劳动,而手独立、割裂于身体其他部位的存在不得不说是具有极强的象征意味的,它可以引申出男性主义、引申出割裂于兽的人性,也可以作为一种文明的象征等等;第二是枪,枪在影片中有很强烈的生殖器象征寓味;第三个是切割眼球的超现实镜头……这些元素在后世艺术电影的运用之广之深也让人叹为观止。

     而达利作为一位超现实主义绘画大师,其创造的风格和趋向都在本影片中得到极致的体现,达利画作对于梦境的偏爱也完全的运用到了影片中,那些他画笔下难以捕捉的事物被搬进了荧幕,达利的画作本身也偏向反逻辑的并列事物。

     路易斯·布努埃尔和萨尔瓦多·达利这两个天才和疯子,将两个梦境完美地表现到了银幕上,没有办法将它完全读解,因为那是人类内心最无序的潜意识,用弗洛伊德的术语来说,那就是本我的一次渲泄。两人完全遵循了所谓的“快乐原则”,没有任何诠释,只是客观地将那些最诡异,最原始的意向毫无保留地描绘出来。诡异的意像、凌乱的潜意识、幽默、性,这两个疯子,用他们的春梦,挣扎着将自己和观众一起留在了想像界的微光之中,为我们献上了一曲最荒诞的狂想曲,也在影史上留下了最疯狂,也最难以磨灭的一笔。

     这部只有16分钟的划时代杰作,其影响之深远,我不敢说在此之后诞生的每一部杰作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过《一条安达鲁狗》以及布努艾尔的影响,但至少没有哪部作品,哪个导演敢彻底否定这一点。

     而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寻着这条狗的足迹,超现实主义电影终于呱呱坠地了。

图文/王雨曦

编辑/谢梦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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