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真实往往承受不住“放大”,唯有镜头下的美可以

VOGUE2018-07-12 13:46:17

有些时候,时尚与电影似乎没有界限。备受年轻人追捧的Acne Studios发布了2018早春系列,在这套Lookbook中,78岁的前超模范若施卡·冯·兰朵夫Veruschka von Lehndorff)再次惊艳了我们,她端庄雅致又云淡风轻,眉目间有女人的精致也有男人的硬朗,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狡黠。


她是60年代红极一时的超模,有多红?她是那个时代首屈一指的超模,事业巅峰时期,曾11次登上美国版Vogue封面。



美版Vogue 1966年1月号 摄影: Irving Penn


作为上世纪60年代著名的美人和超模,她有着极具辨识度的长相,饱满的额头,有棱有角的脸型,还有性感的厚嘴唇,那时候的她,就是潮流风向标,连超现实主义大师达利 (Salvador Dali) 都把将她引为缪斯。


1966年,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执导的《放大》上映,Veruschka在电影中饰演一位超瘦模特,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疯狂减重。但谁也没想到,电影上映后,时尚界随即受到了影响,骨感成为当时主流审美对模特的要求,Veruschka无意间成了超瘦模特风潮的开创者之一……


《放大》海报


一举夺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放大Blow Up》,采用非传统叙事结构,把时尚和电影结合得天衣无缝,把艺术和商业融合得恰到好处,它不仅夺得了第20届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大奖,就连这张大红海报也成了众多文艺青年朝拜的对象。


 放大,放大了什么


《放大》里不乏当时一线超模出演,除了Veruschka von Lehndorff,还有Ann Norman、Peggy Moffitt、MelanieHampshire、Rosaleen Murray、Jill Kennington。但这部电影主角不是超模,而是摄影师。


 戴维·海明斯(David Hemmings)饰演摄影师托马斯,托马斯经营着自己的工作室,事业上名利双收。在镜头前托马斯是绝对的掌控者,他与名模们混迹在一起,却又对她们不屑一顾,当真正投入工作的时候,他就是独裁者,电影中那场与封面女郎Veruschka的对手戏,非常震撼也非常迷人。


 在为封面女郎拍摄照片的桥段中,托马斯完全占据主导权,他性感、投入、狂热,富有激情又才华横溢,他把美丽的cover girl称为“小鸟”,在他心里,她们就是任人摆布的小鸟,没有灵魂与主张。

 

拍摄结束,托马斯立马摆出疏离的态度,上一秒的热情变为此刻的冷漠,这是一个领域权威者的姿态。托马斯这种姿态还表现在为古董商家拍摄茶色玻璃大片的时候,他不断地吼叫、咒骂,我们能从模特们僵硬的表情上读到她们内心的恐惧,拍摄时的托马斯,俨然暴君。


但故事并没有顺着这条线发展下去,托马斯沿着古董店前的一条路来到了公园前,一对约会中的情侣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样宁静安详的画面让他拿起了照相机。在这一段情节安排中,安东尼奥尼用了一个又一个看似冗长的镜头来承接剧情发展,而将自己真正的意图隐藏了起来。

 

拍完照片的托马斯并没有预料到照片中的女人会找上门来,并且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拿回底片,女人的奇怪行为让托马斯认定,这照片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他用一卷假胶卷充数还给了对方。

 

接下来,托马斯将照片冲洗出来一次次的放大,直到他在如同马赛克颗粒般的画面中看到了一具尸体和一把枪,托马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起谋杀案,这也是片名《放大》的意义所在——


放大无法得到精确的事实,图像的失真反而令人迷失

 

 你以为的“真实”就是真实吗?


电影中那张不断被放大的照片 


故事发展到这里,继续走悬疑探案路线,那就是希区柯克,但这是安东尼奥尼。当晚,托马斯跑去公园确认,果真看到了尸体。但当他准备找朋友一起去见证的时候,他忽然退缩了,朋友问他在公园看到了什么,他说“Nothing”。托马斯开始自我怀疑。


回到家后,托马斯发现所有照片与底片都被人拿走,而第二天拿着相机再去公园,尸体也不见了,一切的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些被放大的照片,那具亲眼所见的尸体,是多么的真实啊!


照片放大的局部一直被托马斯视为最重要的线索,直到朋友的女友看到后,她说这与自己男友所画的抽象画一样——银幕前的我们都曾经十分笃定的“事实”,在这一刻完全动摇了。

 

导演安东尼奥尼的真正意图终于浮出水面,他用这部电影向所有人提出了质疑:


到底什么是真实?

摄影师眼中看到的真实是否就完全可靠?


我们不断放大客观事物,为的就是得到更准确的答案,于是托马斯这样做了,他看到了一起谋杀案,但这不断被放大的“事实”在其他人眼中却是不同的解读,我们到底该如何判断真相?


“默剧网球”拍摄工作照


电影的最后,托马斯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群青年在打网球,他们没有网球没有球拍,却在一本正经的打着无声网球赛,这就是那幕堪称经典的“默剧网球”。托马斯从旁边经过,从起初的漠不关心到被他们滑稽的行为感染,以至于最后加入这个群体。当那颗不存在的网球飞出场外,其中一名女孩示意托马斯捡球的时候,他真的捡起了球用力的扔了回去。

 

结尾处,托马斯消失在草坪里,安东尼奥尼不仅没有解开谋杀是否存在的疑问,反而扔给所有观众一个问题:托马斯真的存在吗?有时候,我们祈求能够拨开云雾见青天,但谁曾想不仅什么都没看清,反而陷入更深的迷雾中不可自拔。

 

 摇摆,又摇摆了什么

 

上世纪60年代,嬉皮文化、享乐至上、反主流文化思潮成了最重要的几个标签,年轻人追求迷恋着一切自由的化身。这样的潮流影响着从电影、电视到音乐、时尚的所有领域,因为伦敦几乎是整个新思潮的发源地,当时的时尚杂志将这种文化现象称为“摇摆伦敦”。


《放大》是安东尼奥尼离开意大利来到伦敦后,拍摄的第一部国际合作的影片。导演安东尼奥尼通过简洁畅快的镜头语言,时髦的色彩,充满悬念的叙事方式,记录下了“摇摆伦敦”全盛时期的风貌,迷你裙、锥形西裤、意大利瘦版西装、法式蘑菇短发,以及波普艺术,成为了《放大》的时尚注脚。


当然,除了镜头和时装,安东尼奥尼以一种更为深刻的方式来记录着“摇摆伦敦”,他试图通过对“真实”的探究,来最大程度展现当时年轻人的内心——“真实”是什么?存在与虚无的界限在哪里?

 

说到底,人的意识其实并不只是听从自己的内心,它还会受到环境的影响,当我们抽丝剥茧发现了潜藏的“真相”,殊不知“真相”背后还隐藏了无数“真实”。


“某个时刻,我们掌握了真实,但真实稍纵即逝。”


——安东尼奥尼 

安东尼奥尼的摄影机是展现内心世界的瞳孔,折射出Veruschka迷人的轮廓。时尚与电影,似乎很难存在界限,并且总是互相成就:时尚用最奢艳的色彩灌溉电影,用五彩斑斓的华美梦境让人沉醉,她只静默无声;而电影则用视听语言赋予精致霓裳生命力,让沉默歌唱,让静止鲜活,用影像让时尚成为经典……


在时尚铸就的电影梦境中,谁还会探究真实与虚无呢?


撰文:Ap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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