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照亮翻译之旅 | 莱杰与《重构抽象表现主义》

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19-01-11 03:44:26


迈克尔·莱杰


圣诞节前夜,在给迈克尔·莱杰写信问候之际,我想起在宾大艺术史系留学的日子。我因为翻译莱杰教授的《重构抽象表现主义》而与他结识。费城的冬天几乎每周都会下雪,我也每周去系里向他请教。我在书上不懂的地方画个五角星,每次集齐几个星星去见教授。


宾夕法尼亚大学主楼



《重构抽象表现主义》的初稿出自莱杰在哈佛大学艺术史系的博士论文。此书最初分为三章,T.J.克拉克看过之后建议,可以再写两章,于是便有了“混沌中的水仙花”“波洛克和隐喻”两部分。写作《重构抽象表现主义》花费了莱杰十年的时间。在翻译过程中我总是想,这本书既然写了这么久,每句话都应该经过了作者的小心斟酌,我不应辜负作者的良苦用心。并且,这本书是导师沈语冰先生所主编的“凤凰文库·艺术理论研究系列”中较为厚实的一本,在美国现代主义的研究谱系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重构抽象表现主义:20世纪40年代的主体性与绘画》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只遗憾自己当时书读得太少,太年轻。我是英美文学系的研究生,在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对美国抽象绘画只有一些零星的认识,对书中涉及的哲学原典也一知半解。很长一段时间里,翻译一段,再回头看一遍,常常望洋兴叹。在大部分时间里,我只能停留在字词层面,无法进入意义层。想理解原文的意思,得反复对照,保证句子基本正确。当然,理解原意也会促进中文书面表达。不过这个过程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我像在做拼图一样,每放上一块新的碎片,都要左右斟酌,且很难看清原图的样貌。


莱杰教授鼓励我:“这本书是很难的,你能翻译它已经很好了。”如果他知道我的能力和知识储备都很有限,会不会觉得我这个译者不合格?推动我投入工作的,似乎总是一种羞耻感。这种羞耻感常常让我夜里睡不着。加上未能如约向编辑交稿,心有愧疚,时时临近崩溃。



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1912-1956)


杰克逊·波洛克,《秋韵》(局部),1950



好在莱杰教授从来没有放弃我这个后进生。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我解释每个“星星”出现的地方。在他耐心的解读下,我开始逐渐形成一些系统的概念。在莱杰之前,美国学界对抽象表现主义的态度经历了先扬后抑的过程。莱杰则是以法国哲学家阿尔都塞和福柯的观点为框架,重新审视意识形态与这一绘画运动的关系。书中涉及哲学、人类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分析、社会学、后结构主义、形式分析等多个视角。在前往纽约市郊DIA美术馆的路上,莱杰向我解释阿多诺“Commitment”一文的内涵,也谈到了他对艺术创作的看法。他对抽象表现主义整体持批判态度,因为他更加认同一种具有自由精神的、不媚俗、不卑不亢的艺术。而对艺术的期待,又不能只寄希望于艺术。他像一位哲学家那样,将批判的利剑指向社会。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我感到书中的每个字都在发光。



波洛克,《五洵之水》1947


莫奈,吉维尼玫瑰之路1920—1922



翻译《重构抽象表现主义》一书,也让我为自己确立了今后三五年的研究目标:重点阅读美国二十世纪下半叶以来的艺术理论批评文献;争取把更多优秀的现当代理论著作翻译过来。《重构抽象表现主义》一书出版之后,我惊讶地发现,这本理论著作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曲高和寡,一位读者在网上留言道:“全书500多页几乎一口气读完,买它之前已经读过两遍。”的确,翻译莱杰教授的著作,反复阅读他的原文,每次都会有新的发现。有些章节活泼生动,甚至可以当做小说来读。当然,这种活泼一定是以思想的厚度为基础的。最近常常想,做学术是为了什么?这本书告诉我,是为了求真知——更好地理解世界、理解文化、理解人性。而艺术则是帮助我们了解的手段之一。



好书推荐



重构抽象表现主义:20世纪40年代的主体性与绘画》

著者:迈尔克·莱杰

译者:毛秋月

定价:88.00/册

开本:16开

出版社: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


内容简介:


在这本富有原创性和包罗万象的专著中,迈克尔·莱杰提出,杰克逊·波洛克、马克·罗斯科、巴內特·纽曼、威廉·德库宁等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参与到了美国文化重构自我形象的活动中。莱杰向我们展示,在这些纽约画派艺术家们处理人性中的"原始"和无意识成分时,他们其实和当时众多的批评家、好莱坞电影导演、报刊记者以及面向公众写作的学者们站在同一展现上。本书曾在1996年荣获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颁发的查理斯·C.埃尔德雷奇奖(Charles C. Eldredge Prize)。


作者简介


迈克尔·莱杰(Michael Leja),1951年生,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艺术史系教授,主要研究美国19世纪至20世纪多种媒体中的视觉再现形式,如绘画、雕塑、电影、照片、印刷等。其跨学科的研究常常探求视觉产品与当代政治、社会、文化以及科技发展之间的关系。曾获2008年度美国文化艺术领域最高奖"古根海姆学术奖"。


译者简介


毛秋月,浙江大学外语学院博士后,研究方向为西方现当代文艺理论批评。论文与译文发表于《美术研究》《新美术》《读书》等。《重构抽象表现主义:20世纪40年代的主体性与绘画》获浙江大学第三届学生人文社科研究优秀成果奖一等奖,第十九届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三等奖。



《凤凰文库 艺术理论研究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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