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 吹响的是中国电影的悲歌

卷卷读书读万卷2018-11-05 09:21:37

这是一部安静的电影。我已经记不清上次在影院看这样的电影是小时候还是在日本读书时候看到的日本电影。农村场景,匠人精神,节奏缓慢,没有明星,没有复杂的多线叙事,工整构图,东方美学要素,固定机位拍摄。这些元素在今天这个娱乐性导向的中国电影市场里,显得颇有些违和感。




电影是悲情的。导演吴天明和电影,主人公焦三爷和唢呐,处处都有重叠。

唢呐在民乐中的地位从来就不高,正如农村题材电影在电影市场里的地位。焦三爷把毕生精力都花在研究唢呐和带徒弟上;就如吴天明对待电影,对待他的徒弟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焦家帮的师兄弟最后以唢呐坐在街边乞讨为生,电影的结尾没有交代徒弟天鸣究竟有没有完成师傅的遗愿,重振游家帮,把唢呐传下去。就如导演对于唢呐的未来,对于自己这部电影的未来其实早有预料。对于文化的传承终究是悲观的。



我的泪点在焦三爷和天明喝醉酒,吹唢呐的那一段,整部电影都是固定机位,这是全片唯一一个使用了斯坦尼康的镜头。唢呐声的欢快,醉酒状态的癫狂恍惚,对唢呐倾尽一生的痴迷,表现的淋漓尽致。最后焦三爷吹完倒下在地上睡着,慢镜头坠落的过程,已经预示:焦三爷的辉煌时代,结束了。


决意要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完全是因为朋友圈的那篇“制片人方励下跪求排片”的文章。

说实话,就算是我这样一个曾经毕业于电影专业的学生,时刻关注文艺片动向的人,若不是这篇刷爆了朋友圈的文章,就凭《百鸟朝凤》单薄的宣发力量和可怜的排片量,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存在。大多数人也会和我一样,在悄无声息的上映和下线中错过。


下跪文章发出后,很多业内人士发出批评的声音“下跪有作秀嫌疑”,“要死要站着死,得守住文艺片的节操。”“这是道德绑架……”等等等等。

我想,用电影里的主人公游天明的一句台词来回答最合适:

“钱不是问题,令人寒心的是没有基本的尊重。”

 

电影文化市场本来就应该多样化,100部电影里100部都是《美国队长》和《小时代》谁也会看腻。但100部电影里,至少应该有一部《百鸟朝凤》,让我们能思考,能怀念,能遗憾,能惋惜。毕竟,这样的电影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导演吴天明《老井》曾让张艺谋夺下东京电影节的影帝。《老井》和《变脸》在日本和欧美都享有很高的声望。《变脸》更是国外电影专业学生研究东方电影的教材。但在中国,也许没有几个人看过。我看到这两部电影也是在早稻田大学的图书馆里看的DVD


当中国电影市场的票房排名被各种恶搞电影,粉丝电影占据的时候,《闯入者》《山河故人》这些用心制作的电影屡屡遭遇票房冷遇。电影的价值只有娱乐吗?除了搞笑,我们好像已经没有耐心再看其他的电影了。


我喜欢的两个国内年轻导演,宁浩和管虎,都是把商业和艺术价值,人文思考结合的很好的代表。好电影不该分商业片和艺术片,做电影的人也并不喜欢被市场这样强行分类。但我们必须承认,有些电影没那么“好看”,但是却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我们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能不尊重。

 

按照“别管人家商业电影有没有思想有没有内涵,能有市场有票房就是牛,结果就是一切”的逻辑,是不是也可以推导出“别管人家真跪还是作秀,能让更多人知道这部电影,增加了拍片拉动了票房,结果就是一切”的结论?


方励的下跪让人感到无比辛酸,一个制作过《苹果》《观音山》《后会无期》等十余部电影的资深制片人,一个亿万身家的人,若不是万般无奈怎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韩国导演林权泽剃曾经在采访中表示:“为了守卫韩国电影,我们可以去死。”


今天是什么把有坚持的中国电影人逼到这样尴尬的境地,不反思,难道还要去谴责吗?

 

电影不同于其他商品,没有情怀和热爱,绝无可能支撑到完成的那一刻。

从企划,筹备,剧本,确立投资,立项审批,拍摄,后期,发行,上映。。。九九八十一难,每时每刻都可以随便以一万种理由死在任何一个环节。很多时候,能完成,就是胜利。这样一个过程,要面对无数难关,要解决无数问题,需要有强大的内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若是没有磨不灭的热爱,若是没有一点情怀,如何坚持?

情怀这个词在今天已经泛滥成灾,但是总不能因为伪情怀的人把它毁了,从此就开始鄙视真的还拥有些情怀的人吧?

 

我相信进到影院看了这部片子的人,都不会认为这四五十块花的冤枉了。就算它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也总会得到点什么。

 

有些院线经理说“对于之前没有排片感到抱歉。”有的表示“周末排黄金档,跪着看!”周六的单日票房800万,截止我写完文章的此刻,累计票房1800多万。


不论这一跪,多有争议,至少唤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当我有一天终于也可以做电影了,希望我的热情不曾磨灭,希望这世界没有让我觉得凄凉。


最后,要特别谢谢读书会的各位成员,因为我的临时提议,这周六的读书会改成了集体观影会,谢谢大家纷纷响应,人以群分,希望我们能一起做些对的事情。

 

为消失的艺术,为不灭的精神,为执着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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