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国际布克奖《素食主义者》丨呈现精神障碍者的感官世界

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8-10-10 12:09:12

伦敦当地时间5月16日,2016国际布克奖在伦敦维多利亚阿伯特博物院揭晓。46岁的韩国女作家韩江凭借小说《素食主义者》(The Vegetarian)获得这一国际文学大奖,她将与该书英文译者黛博拉·史密斯(Deborah Smith)平分5万英镑奖金。韩江打败的竞争对手包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和国际畅销书作家艾琳娜·费兰特。


关于作者
韩江
1970年出生,毕业于延世大学国文系,现任教于首尔艺术大学文艺创作学系。韩国“李箱文学奖”、“今日年轻艺术家奖”、“韩国小说文学奖”等重量级大奖得主,目前为韩国炙手可热的实力派作家。 

关于书
[韩] 韩江 著;千日 译
重庆出版社2013年9月版
28.00元
《素食主义者》这个小说由三个部分组成,每一个部分由三个声音通过不同的视角做叙述。故事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向本分的韩国媳妇永惠,受到一次梦境的刺激,某一天忽然下决心戒掉肉类,成为一名素食主义者。她的这一决定令其身边的所有人都诧异不已。永惠的举动其实象征了她对于韩国守旧传统的叛逆。而随着故事的发展,她的颠覆行为愈演愈烈。种种由暴力、羞耻、欲望所驱动的行为,逐渐将一段原来再正常不过的伴侣关系推向令人恐惧的方向。早在2004年该书在韩国出版后,就因其探究人类内心压抑的疯狂与伤痕而备受关注。


《素食主义者》

探究人类内心压抑的疯狂与伤痕

千日/文

经授权刊发《素食主义者》中文译者千日的译前译后记
千日

笔名千太阳,1999年毕业于北师大中文系,著名版权代理人,图书编辑。已翻译出版多种韩日图书。

《素食主义者》的样书寄来时,和平里正虚弱地承受着大风凌虐后的盛夏暑热。年年月月,时间消逝的速度总是胜过你要感谢的念想。从去年六月下旬开始接手这部小说的翻译至样书揽卷在手,暑往寒来春至夏临,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部小说的原作者韩江,早已在韩国文坛光芒闪耀,名声煊赫。和她的父亲韩胜源一样,这位70后女作家同样也曾折桂韩国李箱文学奖。不止如此,她还斩获了韩国文坛其他各大主流奖项:东里文学奖、韩国小说文学奖、今日年轻艺术家奖等。毕业于延世大学国文系的她,1994年凭借短篇小说《红锚》展露文坛;1995年的小说集《丽水之爱》以及2000年的《我女人的果实》,使她在竞争激烈的文坛新人中跻身而入热门作家之列;2005年则以一篇中篇小说《蒙古斑》荣获第29届李箱文学奖(这篇小说于2007年由薛舟、徐丽红两位翻译界伉俪倾力译出,刊登于同年第3期《外国文艺》上)。

200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法国作家勒克莱齐奥一直非常看好韩国作家在国际奖项的极大冲击力,他曾预言作为韩国文坛的中坚力量,韩江极有可能成为韩国当代作家斩获诺贝尔文学奖的重要人选。


正如韩国文学在中国“遇冷”的遭遇一样,韩江的中国读者心目中的认知度或许远远不如韩国综艺界的偶像团体新秀。全球化时代,大众对娱乐的消费投入远远超出对纯文学的渴求。相形之下,除非炙手可热、屡获殊荣的"文坛大腕儿“,其他国外当代作家在他国的接受情况总免不了梧桐残雨、寂寞沙洲冷的境况。国外作家在异国的流传接受,与怀孕期的女子倒有些相似,一样需要时间,需要行之有效的护理方法,需要等待,等待着有朝一日婴儿冲破束缚一声啼哭,从此子荣母贵。


到目前为止,韩江的作品已被翻译成八九种语言介绍到世界的不同文明体系中,而《素食主义者》也早已拍成电影,并成为2010年圣丹斯电影节的十部竞赛片之一。在小说文本翻译并未开始时,韩江作品的韩方代理人曾善意地提醒我,可以适当地看一下电影。我并未遵循他的关照,直到自己翻译完、整理完最后一稿付梓出版时,才去看了这部听闻已久的小说同名改编电影,情节果然压抑,配乐也还可以称得上不错,镜头也富有强烈的隐喻,不过从头到尾我一直都怀有一种明确的判断,坚定且固执地认为电影的表现不如作者的文字。正如作者在写这部作品时所经历的身体和心灵的痛苦一样,在翻译的过程中,我也经常被其中情节的压抑窒息和意向的多重隐喻象征而影响。幸而这项工作只是我众多事务中的一项,中方出版社、韩国版权方也对我足够的宽容,翻译工作才得以走走停停,一部不算长的作品倒是打出了几个月的持久战,这在我的经验中,实在是屈指可数的特例。


书中第二部分则是作者曾折桂李箱文学奖的《蒙古斑》,这一部分是全书的亮点,已过不惑之年的艺术家姐夫,与有着素食主义倾向,把自己认定是一株植物的小姨子,因为小姨子英惠身上长久不褪去的一块“蒙古斑”,两人以艺术之名而融为一体。作者的文字大胆而不色情,她毫不避讳地展现欲望,单刀直入地描写两性,但她笔下“姐夫与小姨子”超越伦理的两性关系丝毫让人产生不了任何肉欲。这一切贯穿着深沉的悲剧色彩,而最终的结局则是两个具有极强蕴意的个体被世俗推向“疯癫”的层面。


米歇尔·福柯在他第一部重要的著中认为疯癫并不是一种疾病,而一种随时间而变的异已感。诚然,对于一个饿急了的人来说,承诺送给他一切,唯独不包括水和食物在内,无疑是要把他带入到强烈的异已之中,没有几个人会在听到这个条件时还会温文尔雅,他会急躁、暴虐,甚至疯癫。而对于英惠,一个在内心中认定自己是一株植物,寻求完全洁净的存在时,此时若是不明所以,固执强硬地喂她吃下那些鲜血滴流的肉块,尝试者的失败将对他们所认定的救赎毫无用途。


小说融合了关于美、欲念、禁忌、规训、惩戒、救赎等观念的追问,这些疑问是作者创作的严肃与真诚,这也许正是这部小说在西方世界特别受到礼遇的原因。


特别说明的是,《素食主义者》原本属于韩国文学翻译院的出版资助项目。也因此,这部小说的翻译受到了韩国文学翻译院众多“条约”的束缚。评审专家们特别看重翻译中“信”的分量,认为翻译的重要原则就是要忠实于原文。这样的评判理由也有一定的理论实践依据。明治时期的日本翻译界曾特别推崇“周密译法”,明治初年的日本小说翻译,往往只有故事梗概的介绍,文体则直接采用汉文直译法。这种翻译法当然不能展现原文的风格魅力,于是便有译者尝试去逐字逐句地对照原文翻译,以期贴近传达原文作者的语言特色与故事韵味,这便产生了翻译史上的“周密译法”,然而“周密译法”绝非翻译中的制胜宝典,不同语种、不同文体,甚至不同时代的翻译过程会对这一潮流提出挑战。在我个人的翻译经验中,我一直对林琴南的“信达雅”原则颇为信服,对于文学的翻译来说,它是用另一种语言把原作的艺术意境传达出来,使读译文的读者能够像读原作时一样得到启发、感动,接触到美。如若逐字逐句去对照,忽略韩语与中文之间行文对话的差距,这样的翻译还能多大程度上为读者带来“阅读快感”?我不得而知。


尤是,此书翻译的过程倒像是一个为译者争取自由权利的过程,译稿完成后,责任编辑也几度约我译后记,而我总以种种理由再三推脱,最终谨以原作者的文字呈现给读者。我并不想以自己的独家判断去影响读者对小说的个人体验,不宁唯是,翻译之前之后,我也是最直接的读者。只是在此,谨此小篇文字,略以表述此书翻译过程中的些许感触。


岁岁年年,我们的大脑未必会完整无缺地铭记那些最绚烂夺目的快乐,但总会对一些难以如愿、不同寻常的瞬间念念不忘。翻译这本书的片段,也是我经历种种难忘瞬间的过程,谨以此,感谢曾对我赋予极大耐心与宽容的合作伙伴,献给曾对我尚有无限信心和期望的读者,当然,也即朋友。


——该文写于2013年6月26日,

接到《素食主又者》样书后


关于国际布克奖

布克奖

布克奖(The Man Booker Prize),被认为是当代英语小说界的最高奖项,荣获布克奖的小说几乎已经成为"最好看的英文小说"代名词。


布克国际文学奖是布克奖主办机构于2005年创立的一个文学奖,旨在奖励在小说创作上取得突出成就的作家,无论国别,全球所有以英语写作或作品有英译本的在世作家均有资格获得此奖。从今年开始,布克国际文学奖与《独立报》的外国小说奖合并,每年评选一次,非英语作品译成英文出版的小说,一旦获奖,翻译者将与作者平分奖金。


2016国际布克奖入围作品名单

《A General Theory of Oblivion》作者:安哥拉作家José Eduardo Agualusa ,译者:Daniel Hahn;


《The Story of the Lost Child》作者:意大利作家埃琳娜·费兰特,译者:Ann Goldstein


《The Vegetarian》 作者:韩国作家Han Kang,译者:Deborah Smith


《Mend the Living》作者:法国作家梅里斯·德·盖兰嘉尔,译者:Jessica Moore


《Man Tiger》作者:印尼作家Eka Kurniawan,译者:Labodalih Sembiring


《The Four Books 》作者:中国作家阎连科,译者:Carlos Rojas


《Tram 83》作者:刚果作家Fiston Mwanza Mujila ,译者:Roland Glasser


《A Cup of Rage》作者:巴西作家Raduan Nassar,译者:Stefan Tobler


《Ladivine》作者:法国作家玛丽·恩迪耶,译者:Jordan Stump


《Death by Water》作者: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译者:Deborah Boliner Boem


《White Hunger》作者:芬兰作家Aki Ollikainen,译者:Emily Jeremiah &Fleur Jeremiah


《A Strangeness in My Mind》作者:土耳其作家帕慕克,译者:Ekin Oklap


《A Whole Life》作者:奥地利作家Robert Seethaler,译者Charlotte Coll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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