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偷自行车的人》看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

小总说2019-01-10 01:07:09


陈奕霞(中国计量大学  15广告学1班  1501501314)

[摘要] 二战后,意大利与很多风雨飘摇的国家一样,人民沉浸在一片战后废墟之中,而最该反映人民精神状态的电影艺术,则依旧处于美国电影的笼罩之下,或充斥着法西斯政权下浮夸的白色电话片。促使了一批进步的精英阶级电影工作者,发扬自己的新现实美学理念,提出了“将摄影机扛到大街上去”、“启用非职业演员”的口号,将电影的凝视力量对准了广大废墟中最真实的、正在经历着战后创伤,辛酸痛苦的人民。这一时期的电影被称为意大利新现实主义,高峰期是1945年到1951年,而维托里奥·德·西卡是期间最著名的导演之一,其先驱之作《孩子们注视着就我们,》代表作《擦鞋童》、《偷自行车的人》均成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丰碑。尤其是《偷自行车的人》,对电影艺术的探索,对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美学的贡献,在后世电影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 新现实主义;德·西卡;偷自行车的人;电影美学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并非是一个具有明确的美学规则的整体性运动,在它的发生发展过程中,不同的导演有自己不同的创作理念和技法,但在同一个社会颓败氛围的笼罩下,他们有着相似的拍摄取向,最终铺开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滥觞。我将从·西卡导演的《偷自行车的人》中剖解,引领大家看待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拍摄手法、叙事美学、历史意义以及自我借鉴与启发。《偷自行车的人》讲述了主角里奇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骑着自行车贴广告的工作,新买的自行车却被小偷偷走,在寻找自行车无果之后,最终以偷取别人的自行车被抓现行为结局的故事。影片无处不展示着那个时代人民的痛楚、无奈和令人叹息的茫然状态。

一、“将摄影机扛到大街上去”、“启用非职业演员”的拍摄手法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由于社会背景和经济问题,对好莱坞式如制片厂制度、明星制度、摄影棚等富丽堂皇的技术主义较为排斥主张质朴的拍摄手法,使用轻便摄影机,直接将镜头对准街头,细致地记录真实的社会场景和人民贫苦的生活。也不用职业演员进行表演,相信演员不应表演而应做他自己。《偷自行车的人》便践行了这种拍摄手法。影片中的场景均是现实的真实场景,没有刻意的打光,没有精巧的场面安排,而是用长镜头和深焦距的方法记录下当时的日常街景。主角里奇并非职业演员,而是当时意大利的一个普通失业工人,在影片中,他仅仅是在做他自己,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展现给几十年后我们的,是一个本真可信的意大利失业工人的形象。

说到意大利,我们常常会想到罗马,想到古老的竞技场和雕塑,但是在影片中均没有体现这些地标建筑。影片彻底将镜头留给人民,熙攘的路口,狭窄的巷道,灰败的墙皮,拥挤的教堂,人们茫然的表情,铺展了一个真实的意大利,加上主角毫无矫饰的精彩本色出演,这两个口号所表达出的是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美学的代表特征之一,为后世写实主义倾向的电影提供了无数参考。

但不得不提的是,拍摄技法并非陈规戒律,虽然提出了这两个口号,但为了不使影片一目了然的粗糙和随意,在《偷自行车的人》的制作过程中,依然使用了一些内景的人工布景、后期的配音、精心的灯光安排、启用职业演员等。可见,一种风格的艺术创作并非使我们陷入某种主义的技巧泥淖,而是使电影作品呈现最适宜的影像效果。

二、写实主义叙事风格的纪录影片

《偷自行车的人》是根据当时一则新闻报道的真实故事改编的,也算是导演从生活中发现的戏剧性,虽然新现实主义崇尚写实或抹除人工的戏剧效果,叙事时间上采用线性式平铺直叙,但影片依然具有很高的可看性,即使在今天看来,其故事脉络,情节发展都拥有巨大吸引力。

主角里奇丢掉自行车后,与儿子一同求助他人,搜寻街头,父亲在儿子心中的形象至少还是有尊严的,但当里奇盗取别人的自行车,逃跑、被抓、被聚众谴责又被车主原谅,儿子的无助和眼泪却折射出了当时意大利人民的心理缩影,发人深省。

相比口号和技法,我更愿意相信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所倡导的是同一种题材,即说人民的故事,拍人民的生活,表达人民的悲苦。即便每个导演都用大相径庭,甚至南辕北辙的拍摄方式,依然能够使观众感受到同一种嘶吼与热度。

几乎可以将《偷自行车的人》理解成一部细致的纪录影片,不像好莱坞般讲究叙事效率,纪录影片为的是纪录现实,当镜头一次次对准里奇、里奇的儿子或者其他人的脸时,影片所拥有的不是戏剧张力,而是情感张力。那种长久的注视,淋漓尽致地发挥着摄影机深远绵长的艺术功能。令人不自觉地想起中国的贾樟柯,他的初作《小武》中最后那一个镜头:小武被锁在路边线杆上,蹲在地上,眼神闪烁地不知如何应对周围围观的人群,而他们同他一样平凡、茫然。


三、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历史意义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高峰期是1945年到1951年,实际从发源到结束大约是40年代前期到50年后期。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是精英电影阶层发起的一场变革,为的是改变电影创作虚假、浮夸的现状。但过于信仰‘写实’、‘非戏剧性’的创作理念,使得一些影片故事性弱、可看性降低。最终在当时的意大利,即便是高峰期的新现实主义电影也受到了市场冷遇。和如今的电影市场一样,人民依旧存在无意识的避世心态,商业性和戏剧性依旧是大多数人的观影标准。尽管如此,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美学成就,放在今日回望,依旧响彻在电影艺术殿堂的中心。

50年代开始,随着战后重建,生活改善,本就怀揣着不同创作理念的导演们,放下了对人民痛苦的瞩目,在电影道路上分道扬镳,开启了各色独特的电影风格,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将永远留在那个时代。但历史总在重演,每次社会动荡后或社会只要还存在着不稳定,无论哪个国家、哪个地区,都有一批具有责任感的艺术家,他们聚焦底层人民,边缘人物,反映他们的生活状态。因此,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旗帜,将永远飘扬,获得一代又代电影创作者们的景仰。

四、自我借鉴、启发与总结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代表导演和代表作有很多,从罗西里尼 《罗马不设防的城市》的开始,维斯康蒂的《沉沦》,桑蒂斯的《罗马十一时》......但最引发我思考和喜爱的却是德·西卡导演,尤其是《擦鞋童》、更甚是《偷自行车的人》。《偷自行车的人》中,看似平淡,实则大量镜头都揪扯着我的心。如找到工作,和妻子说起薪水和对未来生活的期盼时,大男人里奇坦露的天真和纯朴;如钱包瘪瘪却咬牙带儿子吃餐馆时的快乐;如看见小偷时,里奇焦急、惊慌的表情,最终却找错了人时的失落;如里奇的妻子从迷信宗教中祈求慈悲;如同样不幸的老人、其他人......

影片并没有刻意责怪谁,也没有致力于寻找悲剧的根源,只是在展示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们往往在创作中,写作中找到一个方向用力,这个方向的矛头常常对准了我们自认为的悲剧根源,对其讽刺、挖苦、抨击,这样的艺术创作自然是一种有力度的表达方式。但同样的,我确乎认为,最平淡的,最写实的,最典型的对悲剧本身的细致刻画,对故事人物心理状态的真切描写和解剖表达更能反映深刻的主题。并不是无声的讽刺,也不是旁侧的抨击,而仅仅是展示,就已经力量十足。战争给人民带来悲苦和失落,抨击战争听起来有理有据,当然不可否认。但对于苦难的人民来说,抹平创伤和重建和平比责难过去要重要得多。

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最大的意义在于它注视微处,刻画小处,描写普通人民,却表达了一整个时代,同时没有脱离电影化的技巧,陷入僵化的写实主义规则的被动,以理智的、感性的方式在历史洪流中建立起的一个具有创造性的艺术取向,将其艺术影响送上时代巅峰,建立起一种写实风格的创作信仰,打下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鲜明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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