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现实主义电影”到意大利百年历史的狂想

星期五文艺2018-11-12 09:51:56

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现代意大利人引以为荣,我想首当其冲便是他们的电影了!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更是意大利电影史近百年来的标杆。何止是意大利,打新现实主义(Il neorealismo)这个单词从上世纪40年代诞生起,就对整个世界电影史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受其影响的电影工作者及艺术作品不计其数,范围甚至远到中国。

▲新现实主义代表作品:《偷自行车的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到底是什么促成了新现实主义在这个面积只有 30 万平米公里的亚平宁半岛上生根发芽?难道仅仅是几个有想法有思想的导演一时兴起?或它是在二战的压迫下应运而生?带着这个问题,我完成了这场关于意大利百年历史的狂想。

一、「加里波第」之踵

时间回到 19 世纪 40 年代,没错,也就是那位南美将军玻利瓦尔死后十年,一个流亡在南美的意大利人,带着几十个穿着从猪肉厂租来的红色制服的士兵,风尘仆仆地回国了!这个人就是加里波第

▲加里波第画像

话说那时的意大利可不比现在的意大利:整个亚平宁半岛(也就是地图上那只靴子)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分别由不同的封建王朝、外国势力以及天主教皇统治。

没错,加里波第和他的“红衫军”正是打着自由独立、统一意大利的旗号回来的,而他们的使命便是把意大利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正如那个玻利瓦尔把南美人从欧洲人手中拯救出来一样。

▲位于西西里岛首府巴勒莫的「加里波第纪念碑」

纵观意大利民族解放的历史,后来人往往给那个带头将军加里波第冠以爱国志士、民族英雄的美名,甚至有人把他跟拿破仑相提并论...只是,文学作品对这位军人乃至他所处的时代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战争给整个意大利乃至民众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痛苦折磨。从征兵、抓壮丁,再到战斗中的死亡、妻离子散以及炮火对民宿、教堂、历史古迹的破坏,甚至士兵对妇女的奸淫,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无所不包,这还不止,战争后的无政府状态给意大利社会留下了巨大的烂摊子,从底层大众到贵族王室,人人自危,无暇建设...而这一切,便是拜加里波第和他的红衫军所赐。

▲意大利独立战争场面

就这样,战乱持续了数十年之久,没错,维尔加和他的真实主义文学便是在这期间诞生的。这也便是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根源。

二、西西里岛的「三位文学巨匠」

何为真实主义?毋庸置疑,他们把焦点对准了普通民众;把故事讲的更接近现实生活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爱情或历史神话…

维尔加·乔万尼(1840 - 1922)便是这类作家的主要代表:他的作品多以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为素材,着力表现资本主义下百姓之间的矛盾与困苦。而这种矛盾与困苦便是建立在意大利民族统一道路之上的。那部《乡村骑士》便是典型的作品代表。

▲真实主义文学代表作品:《乡村骑士》

同样来自西西里岛的路易吉·皮兰德娄(1867 - 1936)的作品似乎显得更加荒诞与诡异了,当然,这种荒诞诡异并不是卡夫卡式的,而是意大利人特有的那种幽默讽刺式的笔触。自然,取材同样大多是底层人(这里特指皮兰德娄的中短片小说),故事背景也同样大多来自意大利独立战争的半个世纪。像《西西里柠檬》、《另一个儿子》便是加里波第那场战争创伤的真实写照。

▲「皮兰德娄」绝对算得上世界文坛的大师,而其短篇小说与戏剧作品最为出名

比起前两位作家,兰佩杜萨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似乎没有那么大,然而,他的那部长篇小说《豹》却在当时轰动了整个意大利文坛。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小说《豹》,也就没有后来维斯康蒂的那部捧得戛纳金棕榈大奖的《豹》了…

▲「兰佩杜萨」的文笔冷静而犀利,其长篇小说《豹》被奉为意大利近代文学的经典之作

兰佩杜萨本人出身贵族,然而,却是个在意大利独立战争中落魄下来的贵族。没有谁能像兰佩杜萨这样俯视到战争下的疮痍了。他在《豹》中冷静地描述了战争与民族起义下的贵族、王室、普通百姓、宗教以及整个意大利的变化,深思了意大利民族的危机与内核…

我们如果把这三位文学大师的年龄首尾相加,那恰恰横款了意大利的百年历史,从民族解放运动开始一直到意大利共和国的建立…三位大师同生于西西里岛,足迹却遍布了几乎整个意大利。他们和他们所代表的文学流派影响了整个意大利至今,从没有停止。

三、「意大利黑手党」的黄花梦

想必大部分外国人乃至中国人对意大利的文化历史还是知之甚少的。而提起其奢侈品牌,便无人不晓了,除此之外呢,当然,还有那个专有名词:意大利黑手党(La Màfia)

▲电影《教父》中的意大利黑手党

意大利黑手党起源于 19 世纪末的西西里岛。如果你是个音乐剧迷,如果你恰巧还看过那部著名的音乐剧《乡村骑士》,便一定会对其中的一段「橘子林」的合唱记忆犹新,没错,19 世纪末的西西里岛的确到处都是橘子花的芳香,然而,百姓的生活并不像黄花那般美丽,控制这些橘子林的人正是意大利黑手党!

▲「真实主义歌剧」代表作品:《乡村骑士》

是什么让意大利黑手党滋生如此之快,甚至将黑手蔓延到美国和拉丁国家呢?这还要归咎到战争上来:

意大利在其民族统一后,迅速走上了对外强权的资本主义道路,随即而来的便是第一、二次世界大战。

意大利黑手党在此期间可以说顺势搭了把顺风车,把自己的势力扩张到海外。从美国的禁酒令时期」大萧条」,意大利黑手党无一不从中渔翁得利。那么又是什么能让美国这么强大的国家纵容黑手党行为呢!这要从一个渊源说起:

二战期间,在盟军为反攻欧洲战场一筹莫展之际,正是意大利黑手党为美国军队在西西里的登陆上开了后门,里应外合促成了盟军的胜利。

▲二战盟军登陆西西里岛图片

这一点让美国欠下黑手党一个人情,于是前者便在日后黑手党的毒品交易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展。等到美国意识到这块肿瘤的恶化时,已为时过晚。

回到歌剧《乡村骑士》中来:桔子林的歌声是美好的,而这种美好却是短暂的,因为社会残酷的现实早已扎入了人们的真实生活中去。

正是在这一社会背景下,罗西里尼、德·西卡这些这些导演拿起了摄像头,走向了现实中的意大利街头,拍下了那一幕幕载入电影史册的镜头。

四、「新现实主义电影」本身是一种反叛

我们很难用一两句话去评价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历史价值。我们只知道那些新现实主义导演基本不用摄影棚,不用戏剧灯光,不用专业演员甚至不讲究对称构图与布景。这一切都是反好莱坞式的,反虚构性的。即便如此,那些优秀的新现实主义电影作品还是能打动每个观影者,原因便在于整个现实主义乃至真实主义创作者的价值观:他们相信现实的戏剧性远远高于虚构的,而大众需要的也恰恰是在现实主义中觉醒。

▲《罗马不设防》剧照(该片被称为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开篇之作)

在此我们不必多说,作为观众重要的是去看,就像作为导演重要的是拿起摄像机去拍一样。在此列出数部新现实主义电影代表作品以供参考:罗伯特·罗西里尼的《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德意志零年》,德·西卡《偷自行车的人》、《擦鞋童》,维斯康蒂的《大地惊雷》…

五、梦回意大利

多年来,意大利一直是我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梦,即便相隔上万公里,他们的人土风情、文化历史却让人如此熟悉。这得益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引入,让我能够做完这场近一个世纪的异乡之梦:从加里波第领导的民族解放运动,到真实主义文学与歌剧,再到二战后的意大利电影,甚至是意大利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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